一个学校保安的美好记忆
范强松,24岁,河北沧州乡下人,来北京这所高校做保安前,在家乡做过3年保安,现在正参加自学考试想改行。
从乡下来,又在高校,范强松本来并没想急着改行,他初中毕业,文化不高,保安员的文化程度要求又不高,他为什么急着改行呢?
一个是经济原因;另一个是他把自己的尊严看得太重了。关于前者,他说:我挣得太少了,一个月才千把块钱,也就顾了自己的嘴,要想成个家就难了;关于后者,他说,因为去年的一件事,他感到了屈辱,才下定决心改行。
学校有规定,出租车不能进出学校。但作为门卫,范强松通情理,要是看见出租车给学生拉着行李,下了车实在不好走,他也会放行的;碰到有些只拉人的车一定要进,只要登记也会让进。可要是车上只坐着人,没有行李、又不肯登记,他就会和他们理论。
问范强松究竟受了什么屈辱?他不愿意再讲过程,只说了结果:要坐出租车进校门的一位先生不但和他发生了争执,辱骂了他,还动手打了他,把他打进医院,住了7天。那天,是去年5月2日。他们保安有纪律,不能还手,要是能还手,他肯定打得过那个人。
事后,打他的人为他付了住院费,可他也不想再干了。他要脸面和尊严。
做了4年保安的范强松过得平淡,没有遇上值得自豪的事,甚至连给警方提供破案线索的事也没遇上过。但他还是对这份工作有过美好的记忆,这记忆是:一个学生因为他排放好他们乱停的自行车,对他报以微笑。
一个把抓贼当成事业的保安
沈福元的家在苏州工业园区,今年38岁了,他干保安10年了,他说,准确说法是做派出所协警,也叫守望队员,因为这里新加坡投资的企业多,那些企业里喜欢把协警叫成守望队员。
沈福元是土生土长的苏州人,他以前当工人,厂子10年前改制了,他28岁就下岗,年纪轻轻去给外企看门,郁闷。后来派出所里要协警,把他招去了。这就有了他抓小偷的才干。小偷多是流窜到园区的拾荒人进入企业盗原料、产品的,也有去工地偷建材、电缆的,这些人的破坏性强,该抓。一路抓下来,沈福元当上了园区湖东派出所的协警队长。
沈福元说,抓着小偷的那个瞬间最有成就感,那真叫快乐,比喝老酒还美。派出所对协警抓着“坏人”根据处理的情况分别奖励,一案一奖,都是现金,从不拖欠。沈福元挺赞同这做法,说能调动大伙的积极性。
抓小偷有危险,派出所给协警上了保险,而且要是和犯罪分子搏斗时负了伤还算工伤。沈福元的难处是,和那些不能确定的犯罪嫌疑人发生了冲突怎么办?比如,晚上巡逻时,他认为人家有问题,人家可能也以为他是“坏人”,双方发生了纠纷。保安没有执法权,有时身边没警察,遇见形迹可疑的人,要盘问,人家跑,他怎么办?控制住,人家肯定不干,不控制住,万一是个“坏人”,他不就是放了“坏人”么?沈福元说,他没专门学过法律,但干了10年保安,还是希望能有个保安法,告诉他,能做什么,不能做什么。
一个喜欢竞争的民营保安
余智不是国有保安公司的保安,是家民营保安公司的保安。公司叫强盾安防服务公司,在浙江省温州市。老板通过和小区居委会或需要保安服务的单位签订治安承包合同,挣居委会或单位的钱,维持运营。
记者见到余智时,他和队员们刚抓到个小偷。小偷是趁一家装修的业主出门的工夫,把人家的热水器抱了出来。余智说,一看就是个贼,哪有抱着热水器在小区跑的?把他抓了,随后报警。警察来了,带走了贼。
余智工作的小区门口有视频监控,坐在门卫室就能看见大门周边的情况。他是队长,他和队员都要受小区居民和居委会的监督。和官办的保安不同,没“官气”,干得好,人家奖励,干得不好,按合同扣钱,再不行,合同到期走人。
尤其是保安偷懒出了问题,人家随时向公司反映,不用业主开,公司就先开他们,协议清清楚楚,你违约,公司开你很正常。总之,他们是按市场经济运作的,遇上事,按协议说话,谁也没脾气。
余智说,他们真把业主当亲人,脸生的人进来,要问问清楚,小区有没有他要找的人;遇上阴天下雨,要提醒业主把阳台上晒着的衣物收了;把放在户外的花盆搬回屋里,免得风雨来了刮落伤人;小区边上的幼儿园和小学校放学,还要去维持秩序,别让老人和孩子被车碰了。这些活儿虽不是合同上约定的,但要主动做,要把业主们伺弄舒服。道理很简单,业主是衣食父母,他们的前任因业主不满,就被开了,才换上了他们,当然要珍惜。
当地有关政府部门说,民营保安市场化运作对国有保安公司引入竞争机制也是一个推动,保安的服务质量提高了,就能促进社会治安的稳定,得实惠的还是老百姓。